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肝癌與我擦肩而過~一位資深記者的
 
 
文/陳如眉

人生難免有遺憾,即令我才三十幾歲,這個遺憾卻已造成。我服務於資訊最爆炸的新聞界,曾經是表現不錯的醫藥記者,現今則是還算稱職的健康版主管,但我以前竟然不知道自己是B型肝炎帶原者,知道了之後竟然也沒有遵照醫囑定期檢查;直到去年夏天肝功能異常,一發不可收拾才悔不當初。現在,不但已成了慢性肝炎患者,而且還曾跟肝癌擦肩而過。

多種檢查 獨漏肝臟

從小我就體質不佳,因此二十幾歲在跑醫藥新聞時,偶爾也會利用「天時地利」之便,檢查一下身上的「零件」,但不知為什麼,就是沒有檢查到肝。到了三十歲,每年也會作一次生化檢查,其中也包含了GOT、GPT但就是沒有人告訴我,我有沒有B型肝炎?有沒有C型肝炎?是不是帶原者?有沒有抗體?直到八十四年底,因陪朋友檢查肝功能,自己也順便讓這位熟識的肝膽科醫生檢查一下,才知道自己原來是B肝帶原者。當時,一陣錯愕──這是怎麼回事?如何是好?也許是為了緩和我緊張的情緒,這位醫生告訴我,以我們這個年紀,大約五個裡面就有一個是B肝帶原者,但多數人終其一生都是健康帶原者,並不會去影響生活,而我各項檢查都很正常,實在不必擔心。

忘了「它」的存在

人是容易健忘的,那時我可能緊張個幾個小時之後,就把B肝帶原這件事情拋在腦後,反正一大堆人都跟我一樣,多數人也都沒事,更何況我的GOT、GPT也不過二十幾而已,還在正常值四十的下面很遠呢!

就這樣,正處於事業打拼階段的我,早已忘了「它」的存在。到了八十六年底,報社健康檢查發現我的肝功能首度出現異常──GPT升高到五十。但負責檢驗的醫院也沒要我去複檢,也沒要我去做超音波,只是在報告上寫著「須禁酒」。

過兩天,剛好跟某醫院院長餐敘,聊起這件事,他頗為謹慎地建議我到他醫院再檢查一次。結果是超音波正常,肝功能也回到正常值。這種結果讓人挺放心,但醫院的人則提醒我,最好三個月要檢查一次。奈何這個「三個月」的提醒,卻因職務升遷、工作忙碌等等原因被我硬生生、紮紮實實地給「忘記」了。

體能異常才開始注意

半年後,我開始挨不得餓,只要一餓就頭暈眼花,這對多年前從事新聞工作的我來說,是相當不可思議的事,畢竟這種「7─11」的工作,吃飯不太可能定時的。此一特殊狀況明顯是一個警訊,提醒我一定是某個地方出問題了。

當時我懷疑是剛配的隱形眼鏡出問題,所以就從眼科看起,眼科沒問題再看耳鼻喉科……就在這科看看,那科查查的時候,有個醫生建議先做個生化的檢查看看。結果,一抽血檢查就發現原來是肝功能異常,GPT已一百多、GOT也已超過四十。

這個結果,讓我猛然「想起」了醫生的提醒,也「記起」了我是個B肝帶原者。但這一切似乎都為時已晚,雖然當時檢查胎兒蛋白、超音波都沒有問題,也沒有C型肝炎,但指數就是一直不下來,而且我就是一直不舒服。更可怕的是──大顆「炸彈」還在後頭呢!

從那時候開始,我就很認真地遵照醫囑,幾乎每隔兩個月,就到醫院抽血,每六個月作一次超音波檢查。我自認為像我這麼乖的病人,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的。

肝裡長了東西

但在今年三月底的例行檢查中,醫生告訴我說「肝裡頭長了東西」。當時我很冷靜地問醫生:「多大?是良性?還是惡性?」醫生親切地安撫我說:「只有一點幾公分,但看起來不太像血管瘤;不過,就算不是,也是很小型的,可以手術切除。」他並立即安排我作電腦斷層掃瞄,同時寫了推薦函給他的老師──台大醫院的許金川教授,希望他能為我做進一步檢查。

離開醫院後,我跳上一部計程車,第一個反應是得先處理一些事情。腦袋立即的閃過,後天許教授門診時間剛好跟一個集團少東的專訪撞期,這個專訪安排好久,而且是大老闆多次交待的,如何是好?

想想,就算我再熱愛工作,就算我知道這個專訪對報社、對我個人將有某種程度的影響,但這個時候,實在沒有什麼事情比得上「癌症」這兩個字來得重要。於是,我在「健康」與「事業」之間做了抉擇──我決定放棄專訪,請同事代勞;自己專心地去面對問題!

這件事情當然不能讓媽媽知道,回到家後,告訴老人家說一切檢查正常。然後,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情,享用母親為我準備的午餐。

為什麼是我?

當時正值報稅的日子,在整理稅單的同時,也發現到慈濟功德會、聯合勸募、創世基金會等等...捐款收據。我突然開始很世俗地埋怨了起來──想想我每年真心誠意地捐這個、捐那個,做了這麼些「善事」,怎麼這些「倒霉事」還是發生在我身上呢?

再想,曾經是醫藥記者的我,常常陪著人家去醫院看病,在週遭的朋友或同事中,我甚至於是他們的醫療顧問,但現今我自己卻面對了這個癌症問題,真情何以堪?我才三十多歲,怎麼會是我,我怎麼甘心!想到這裡,不禁潸然淚下……但,事情一旦碰到了,也只能面對問題、解決問題了。

面對問題

於是,我到醫院去調了斷層掃瞄的片子,然後去找主治醫師拿推薦函,和他討論一下病情:如果開刀,大概要多久時間?我大概要請假多久?癒後情形如何?我要怎樣調適我的生活?討論到一半,旁邊的醫檢師忽然抬起頭來,用很訝異的表情及語氣對我說:「是你自己啊?!我還以為是你的家人呢!怎麼這麼年輕啊!」此時,除了苦笑外,我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什麼。

兩天後,我到台大看許教授門診,他跟我閒話家常,要我放鬆心情,要我好好去吃個飯,下午做超音波。下午,其他醫師先為我做檢查時,我們倆之間的對話,讓我至今難忘。她問我說:「早上許教授有沒有對你說什麼?」我說:「許教授說,我是好人。」她接著說:「不過,通常好人都比較早死。」說完,我們兩個都笑了起來。

接著由許教授親自上場,或許他為了要緩和我緊張的情緒,他不斷地問我中午有沒有吃?吃了什麼?當他問到第三遍時,一旁的醫生與助理們也都一齊回答他說:「吃麵啦!」。

撥雲見日

許教授的檢查讓我寬心不少,他認為七成到八成是良性的。但為了進一步安心,我在先前醫院及醫師的協助下,又做了核磁共振檢查,許教授看過片子後,仍認為良性可能性較高。

再來的日子,我幾乎每兩個月就到台大報到,許教授的答案也讓我越來越安心──從七、八成到八成,到九成,再到最近一次的99.9%──幾乎可以確定是良性的血管瘤。說實在的,當我聽到那99.9%的數字時,我那些壞死的細胞似乎又活過來不少。

感謝癌症擦肩過

雖然,至今我的GOT、GPT仍沒有正常跡象,也就是說,我已經是個慢性肝炎患者,但歷經前頭那一大趟,我實在覺得自己算是很幸運了。我慶幸曾經靠「癌」這麼近的我,現今可以離它那麼遠;我慶幸有這麼多的醫界朋友,在我最需要幫忙的時候,給予我最立即的協助;我更慶幸,惡名昭彰的「肝癌」在我面前經過,卻沒有傷害我,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它的危險再也不會像以前忘了B肝的存在一樣大意。

不過,也因為這一年多來,我跟「肝」如此接近,讓我更加了解這個「國病」的可怕,也深感醫界的無奈。即令是國病,仍有這麼多突破不了的死角;即令是國病,還是有這麼多人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肝病。肝病的研究與宣導,的確值得政府相關單位更加重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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